藏瓷奇石

藏瓷跻身观赏石行列,短暂不过两年有余。想当初此石被素以吃苦与精明著称的撒拉族石贩子从西藏拉到西宁时,奇石市场竟无人问津。然而瞧着它金灿灿艳丽华贵的皮色,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它被接纳,被摆进石馆,岂料竟产生一种鹤立鸡群,“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观感效果!继而有了第二人,第三人。嗅觉极灵的外地老板如天津的王某某急匆匆赶来,西宁市场的大多藏瓷被他趸走。时来运转,藏瓷遂走红走俏。淘得第一桶金的撒拉人成队驱车拥往产地,当地藏人弄不清此石为什么这么金贵,也竞相采掘,有的甚至闹出碾碎筛金的笑话。

在近乎疯狂的采掘之下,原本不多的资源尤其浸泡于河水的红(最纯正色)个橘黄色皮石及至殆尽。便于是斯土藏民们籍地利之便将所剩皮色稍好的皆尽采搬到家中,等待买主;听说还出现了当地政府设关把卡以防资源外流之事。藏瓷身价再次飙升。实至而名归——这种红皮石头被命名为藏瓷红。此名提供三个信息:产地西藏,皮质如瓷,色泽为红。

藏瓷奇石的产地由于是西藏,因此此石还有一个先于藏瓷其名的雅号:ㄨㄚ玉,显系其质地洁白细腻如ㄨㄚ而得名。既然是玉,那么他的被追捧也就不足为怪了。赏石界至少在青海,对藏瓷的喜爱毋庸置疑,但鉴于当初便宜时绝大多数人疏于购进,涨了价有舍不得掏重金,故使大多数精品流向外地。因此,在青海藏家或爱石人手中,有几块藏瓷的委实不多。这就导致了第二个负效应:因缺乏对藏瓷的零距离接触及深层次探究,故而认知往往懵懂皮毛甚至偏颇。

有人说,藏瓷红受欢迎,主要是皮色好看,但怕碰易碎,比较娇气。作为审美对象的石头,首先引审美这关注的是外表,色泽艳丽,仪表堂堂,赏心悦目,这就够了,赏石者不会求全责备,况且藏瓷的金黄皮色,象征富贵、高雅、喜庆、吉祥、热烈,是国人最崇尚的。至于说怕碰易碎,没那么玄!——非常中的碰(砸)不碎,才是实情。怕碰是他的玉质决定的,凡玉都怕碰,这丝毫无损于它们的珍贵。再说价值几百几千碗以至亿元的元、明、清三朝官窑青花瓷器,更是怕碰易碎,这正是他的“娇贵”之处,藏瓷亦然,从而提醒藏家万般珍惜!

有人说,藏瓷缺乏形象。此说欠客观,因为藏瓷中山形的居多,镀之以金色华裳,更著富丽辉煌之神采。其次像飞禽走兽花木鱼鳖及人佛的也不乏其例。形象(具象)的为好,抽象的也不应忽略或排斥,它给人以更多的想象空间,更耐人寻味。即使无象,只要或色艳或形奇或质润或养眼好看的,就有审美价值,哲言为“大美无象(形)” ;甚至丑陋不堪,也有至高审美义理:丑到极至也就转而为极至美了。

有人说,藏瓷不宜在烈日下暴晒,否则褪色斑剥。此石中的色彩美艳者,原本浸泡于河水中,皮色是溶解于水中的矿物质经日晒氧化后形成的皮壳或包浆,最厚达0.5cm-1cm 那是不易褪色脱落的。但久晒而不去滋润,滋润干燥黯淡。琢成器的美玉也不同样怕晒吗?因此,收藏者是须要如洗脸搽油般不时养护,它才红颜永驻。
也有人说藏瓷是炒起来的,有价无市。所谓“炒”,无非是言过其实的宣传,借名人以售其旨的虚假广告,或大款们囤积居奇的地进高出等。藏瓷好像没遇到这样的“荣幸”,在正式新闻媒体上尚未见到报道文字或影像,谈何炒作?!缺乏起码的宣传,才是“天生丽质”雍容华贵的藏瓷知音寥寥、“有价无市”的主要原因。

玉不琢,不成器。聪明的石商已将皮色稍差的雕琢成器,金黄俏色与细如凝脂的ㄨㄚ白相匹配,反差强烈而又和谐统一,煞是好看。而经琢磨的小挂件、镯子等,细腻温润度令玉雕家惊叹!只是透明稍差而不为市场看好。这里有宣传的问题,也有认知的问题。窃以为中国文化以含蓄、内敛、“雾中看花”为审美要旨,一眼看穿——如玻璃——的东西,韵味寡淡如水。对此,文物鉴赏、收藏大家马未都先生曾有极精辟论述。故而,凝重温润朦胧的ㄨㄚ玉,现如今有点“曲高和寡”之孤寂,但我相信日后必等得知音,为世人所刮目相看。

综上,藏瓷具有美石美玉的双重特质(斗胆起个“藏瓷玉”的名字不知当否?)被人认知是迟早的事。它虽不敢与田黄、鸡血石比肩,也怯于同和田、昆仑玉媲美,但其潜在的品质与价格不可低估,尤其资源告罄的皮色艳丽的观赏石,是愈来愈一石难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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